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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程序731天

最新动态发布时间:2019-09-03 00:00

微信8年,微信公开课PRO版5年。从2014年开始,几乎每年都有一场微信和张小龙的“约会”。

昨天微信公开课白天一整天没露面的张小龙出现在了微信之夜上,这一次张小龙进行了近4个小时的单口专场——从晚上19:45到23:30,期间他主动提出两次中场休息,多次提出“要喝点水”。

张小龙亲口承认,这次是他目前公开课演讲最长的时间,为此他还特意要求工作人员把他的演讲放到晚上。

整个演讲过程,张小龙语速比较慢,会习惯性托下巴,并且出现长达近十秒钟的停顿——并没有冷场,更像是在对自己要说出的思考做最后的确认。

张小龙聊到了他对好产品的思考和认知,聊到了微信的初心和最新改版,他还聊到了——小程序,这一仅占了他演讲十分之一篇幅的产品,今年已成为各大互联网公司都在抢占的高地。

如果说微信是互联网史上的一个异类,那么小程序也算是微信生态里的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。

产品没有成型的时候先放哨,这是微信团队史上的第一次“出格”;发布完了之后,又小心翼翼地撕开一个个口子,“特别小心”地去培育,这是很多平台都做不到的耐心。

“小程序看起来挺慢的。”在演讲进行到一个多小时的时候,张小龙说到小程序,两年前,他跟同事讨论的是小程序会如何死掉。而今天,他思考更多的是如何让创造价值的人获取回报。

也许微信小程序硬生生把互联网新周期的到来加快了十年,这款腾讯一手打造的产品打破了长久以来“受限”的开发环境,终止了暴利而无趣的风口年代。

731天,它克制到狂热地撕开一扇新门。

佛系微信的首次高调

在喧嚣的互联网江湖,小程序的故事看起来少的可怜。

这支由微信创始人张小龙带领的小程序队伍,在两年的时间里交出了成绩单:

根据昨天微信官方公布的数据,短短两年的时间,小程序已覆盖超过200个细分行业。过去的一年,小程序服务超过1000亿人次用户,年交易增长超过600%,创造了超过5000亿的商业价值。

赫赫战绩之外,外界对这支小程序团队的印象却只有两个字:低调。

早在2015年,业内就开始流传张小龙要做一个叫“应用号”的东西。这个来自湖南邵阳的程序员已靠微信成功封神,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。微信以前,张小龙也从未高调宣扬过自己的任何新计划,每次都是炸闷雷。

事出反常必有妖,这话没说错。业内不禁好奇,“应用号”到底是什么?

答案在2016年的微信公开课PRO上被张小龙自己揭晓。

他在公开课上吐露一个自己长久的思考:

如何更高效率帮助用户完成任务,而不是让用户在微信里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事。

他几次提到了“价值观”:腾讯的价值观,用户价值是第一位的。微信的价值观,好产品是用完即走的。以及他身为程序员的追求:2016年,想为开发群体做一些事——他想尝试“做到让更多的APP有一种更轻量的形态”,他把这种新形态叫做——应用号。

就这样,小程序外部名字是应用号,内部代号是Web+,技术人员间的昵称是MINA——女性化的名字,颇有致敬乔布斯的Lisa苹果电脑的味道,后者的划时代意义是首次使用了图形化用户界面。

至此,张小龙身为程序员的动机已经明确——为用户提供一款全新的用完即走的产品。APP要下载,网页体验也用户体验不友好,“小程序才是未来”,在QQ邮箱和微信之后,张小龙的亢奋点又回来了。

现在,他需要一支队伍。

2016年3月,程序员胡浩从美国飞到广州微信面试。当时他的邮箱里还躺着另外两份offer,一家是公司名称全字母的国际互联网巨头,另一家是国内知名IOT厂商。

三选一。选择微信的原因是,他在面试时听到了关于小程序的未来。

“给我介绍了一下小程序未来会怎么样。小程序平台面向的不是C端用户,不是B端的企业,而是D端(developer,开发者)。”

作为技术人员,胡浩觉得能做一个服务其他技术人员的东西出来:“实在太酷了。”

产品经理陈浩也加入了“应用号”项目组。“当时,他(张小龙)在公开课(2016年1月)上说做‘应用号’,我们一头雾水,不知道‘应用号’是什么。外部问,什么是应用号,哪个团队做应用号?我们也都不知道。”陈浩自己还在好奇的时候,突然被调到了应用号开发组,成了较早的产品经理。

其他成员,基本都是在这个状态下加入开发组,因为工位不够搬到了小阁楼,除了偶尔玩把1块钱的实况足球,就是敲代码。

队伍凑齐了,但是没人说得清到底该具体怎么做,这个新世界由什么构成,应该怎么运行。 

“他们在会议室开会,突然叫我过去一下”,胡浩在会议室被同事们告知,如果基于外面已有的体系,很多东西没办法原生实现。胡浩对锌财经回忆自己的反应是:“如果要重新推翻的话,那就所有东西全部要自己来做。”

还没有诞生的第一版小程序,就这样被推翻。此时,距离张小龙的公开演讲,已经过去了半年,而距离小程序成为一个拥有150万开发者的开放平台,以及互联网巨头竞相布局的商业生态,还不到两年。

突破发生在2016年8月6日,那天晚上,小程序框架终于有了雏形。

第二天,程序员们经过一轮研讨,最终敲定。“这个框架未来的5-10年内不会有大的改动,除非有什么新的技术突破。” 他们对锌财经说。

小程序的新框架就在那晚诞生并沿用至今,这算是小程序真正意义上的开工。

小程序的必然

关于小程序的缘起,有多个版本。

有的版本是,张小龙看到身边人每天长时间用微信,“不是好事”。他甚至和同事吃饭、开会时规定不能看微信,他认为“用完即走最理想”;

有的版本是,看到深圳机场路上的广告牌上,每个企业都放着微信公众号二维码,他很高兴公众号成为标配,随即不高兴了,如果只是看看公司信息,何必非得关注公众号;

还有的版本是,有技术人员给他看了新demo,可以在开发上提供基础接口,他就想通过更复杂的接口应用来实现程序所需要的基本元素,完全跳开公众号,去做全新的应用形态。

在昨晚的演讲中,张小龙说为什么非要做这个事情?因为他认为这就是一个未来必然的趋势——APP还要下载安装,网页的体验又太糟糕。而小程序的路径是清晰的,让开发者用得过瘾,让用户用得简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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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2016年8月的第二次推翻——小程序原本后台基于服务号,被推翻后,做了一版独立的——小程序终于可以内测了。

情况,并不理想。

“牛粪上浇花。”有程序员这样评价自选股等第一批参与内测的团队,他们认为自己做了坨很挫的东西,其他人要在那上面做得有模有样。

自选股团队内测时非常痛苦,因为技术团队一边写代码修改,内测团队要一边测试反馈。不干完,所有人都不会睡觉。

团队中很多人的生活从996变成了997。原本计划健身减肥的胡浩,在那一年胖了十五斤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2016年,他们埋头捣鼓着什么。在小程序的程序员们看来,他们只是在工作——就像办公室从7楼搬到9楼那么自然。没什么值得特别记录和回忆的。但改变已经发生。

2016年10月,小程序开放内测。在广州TIT创意园微信总部不到200米的地方,有程序员偷偷“潜入”以内测小程序为主题的黑客马拉松活动——他太想第一时间知道同行们对小程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。

他等到的结果是:“真难用。”

这是最大的压力。按照Shangyou——世界上第一个写WXML语言的人,也就是WeiXin Markup Language微信小程序语言——的说法,他们把外部开发者看成了“甲方”。但甲方的反馈让开发组的键盘都有点沉。

他们给自己定的目标太高。“像做菜一样,你要煲个汤,有些家庭主妇觉得自己要去买鱼买各种东西一起煲很麻烦,结果超市做出了一套东西,买回家扔锅里就可以做了。”微信开放平台副总经理胡仁杰说小程序要做的,就是给程序员提供超市那套东西。

这件事,全球第一次。

一个无法证实的小道消息是,张小龙清楚地知道做个改变行业的事情必然很难,所以连被称为“低调到无以复加”的他都一反常态地高调宣布小程序。

“小程序还没有做就发布了,这不是微信的风格,因为我们从来不会发布一个还没有做的东西,之所以这样做,就是为了给内部一个压力,没有退路。”在昨天的演讲中张小龙第一次证实了这个说法。

是的,没有退路了。提前一年公布的面世时间,要来了。

这埋下了小程序初期高开低走的必然,也埋下了为什么后期张小龙称小程序的美德是“沉得住气”。

盛衰一线

两瓶香槟,这是微信有史以来最“奢华”的庆祝了。

2017年1月9日,iPhone发布十周年的日子,所有小程序项目相关的人员,审核、行业、法务、财务等都在现场,在一个群里互相发红包庆祝,并且倒计时要打开小程序哪些开关,还极为难得地开了两瓶香槟,拍了合影:

小程序,正式上线了。

“我印象中,那是微信很少有的(有仪式感的发布)”。陈浩回忆:“然后后面的48小时,劈头盖脸,各种事情都发生了,外面都在说小程序多牛逼。”

《你好,我是小程序》的文章刷爆朋友圈;网友狂欢“错过了公众号,别再错过了小程序”;“干掉APP”的话题成了行业常用谈资……微信的第一次奢侈庆功,也是中国互联网史上第一次有这么大规模的用户为一个功能狂欢。

盛衰有时只在一线间。

喧闹过后120小时,一大盆冷水来了。《小程序上线7天,罗胖带着1000万用户跑了》。作为第一批参与者,自媒体人罗振宇高调宣布关闭小程序,还神秘兮兮地发布了一句话:“我们决定不做了。我们知道小程序是什么了。哈哈,但是不能说。”

虽然最新内部消息是,仅仅因为当时支付机制不利于内容付费产品而已。但当时的官方口径很文艺:“有人分手,你还不恋爱了不成。”

还真不幸言中了。大众和小程序的蜜月期迅速消失。

2017年2月,小程序的百度指数下降至高峰日的1/50,有报告称,35.5%的开发者感到失望。雪崩式下滑。

过完年回来上班的小程序员工,还被小领导们特地打气,虽然外面唱衰,但千万别丧失信心。

“小程序没有入口,小程序不能推送消息,小程序没有应用商店,小程序没有粉丝,小程序不能分享朋友圈,当龙哥在公开课说出这些小程序特性后,我们就预料到了肯定有负面消息。但没想到这么多。”腾讯公关告诉锌财经。

整个小程序技术团队一如既往地淡定。

据张小龙昨天的演讲中透露,团队对此早有心理准备,小程序发布前的那天晚上,团队成员甚至“讨论了小程序会有哪几种死法”。

作为小程序底层技术框架设计者,他们清楚小程序很可能一时半会儿起不来。

而在陈浩看来,最初开放的基础技术架构,想的是让用户有更好的服务体验,也不该引发套利者的兴趣。

内部流传的一句话是:

有用的产品谁都会做,有态度的产品不是谁都能做。面对质疑他们看起来无动于衷——低头做自己的事,写代码,改bug。

一年不到的时间,现在耳熟能详的功能被一个一个开放出来:个人注册、第三方平台、葵花码、附近功能、聊天窗口列表等。平均1周半1次,共计32种不同能力。

由于每次半夜发布完,开发者们都会连夜阅读文档改代码,他们取了个又爱又恨的称呼,“没有性生活的小程序员”。“我们后来定了个规则,超过凌晨2点就不要发布了,否则容易引起开发者愤懑,‘你一发布我得连夜改’。”陈浩说。

这是幸福的烦恼,经历大起大落后,被纠正预期的小程序开始走上正轨。

这一年,互联网最大的变量是共享单车。而小程序开始出现在大众视野,和共享单车不无关系。

摩拜单车车身二维码最早导流到APP,那是个很重的体验——用户为了骑车还得耗费流量下载庞大的应用程序。这让摩拜选择尝试小程序,成了最早的线下用小程序的商家。

一开始,摩拜高管害怕小程序抢夺APP用户,结果试点了以后,转化率提高,APP用户量也随之增长,“每周使用量达到100%的增长。”摩拜单车产品负责人杨毓杰告诉锌财经。小程序开发之后,新用户几乎都来自小程序。也正是微信和摩拜在小程序上的合作,让“用完即走”的理念有了实际的诠释。

线下跑通,还有线上。

新锐电商平台蘑菇街,前后派了100多人到微信总部,他们租了一层办公空间,只留一张沙发给自己老板,带着一个“Do It Right Now”的早期创业时横幅,和慰藉自己肚子的电饭煲,进入了密集加班状态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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